這裡是羅剎國遠征軍前線指揮部，一座由馴鹿皮與厚實木材搭建的巨大軍帳。帳燈火通明，烤的香氣與烈酒的辛辣氣息混雜在一起，蒸騰出一種獷而又熾熱的節日氛圍。此刻正是大羅剎民族一年中最重要的除夕之夜。

克萊大公那碩的軀幾乎要撐破陋的軍大。他端坐於主位之上，那雙深陷在眼窩中的小眼睛，此刻正折出酒的微，在他刀疤縱橫的臉上，堆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勝利者的快意。

“沙皇萬歲！”

他猛地起，舉起杯中烈酒，聲如洪鐘。

“敬我們偉大的羅剎！敬即將到來的勝利！”

“敬沙皇！敬勝利！”

帳數十名哥薩克及各族將領轟然應諾，震耳聾的歡呼聲幾乎要將帳篷的頂棚掀翻。他們大口啃噬着烤得焦香的野味，放聲談笑着腥的戰利品與即將到手的東方財富。在這片瀰漫著酒與傲慢的喧囂之中，沒有人將那日漸猖獗的風雪放在眼裡，更沒有人將千里之外的玉門關放在心上。

“大公閣下，”一名膀大腰圓的哥薩克百夫長放下酒杯，眼中閃爍着殘忍的芒，“聽說東方那些綿羊也在過什麼勞什子新年？他們定然是在烏殼裡，喝着那些寡淡的茶水，瑟瑟發抖吧？要不要我們派出銳的哥薩克，去給他們‘拜個年’？”

這番話引來帳將領們一陣哄堂大笑。他們已經習慣了大公對東方人的輕視，此刻更認為那些黃皮猴子只配在嚴冬中苟延殘，等待來年春天的屠殺。

克萊大公抹了抹角溢出的酒漬，眼神中閃爍着老狐狸般的狡獪與殘忍。

“不急，”他短的手指狠狠敲擊桌面，語調中充滿了輕蔑，“東方人的冬天，自然有他們的可憐之。我們的戰略，在於耗盡他們的銳氣。等到來年春天，這些遠道而來、補給斷絕、疲憊不堪的東方軍隊，便會徹底崩潰在我們的炮火之下！屆時，他們的人與財富，都將為沙皇陛下的戰利品！”

他描繪着一幅在他看來天無的“冬季耗敵”戰略。在他眼中，這場戰爭的結果早已註定，只不過是等待着春天降臨，上演一場單方面的獵殺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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